狭窄且无所遮蔽的谷地,两岸的崖壁却堪称巍峨。没有比这更适合埋伏的位置了。就算走进峡谷之前有所防范,除非能未卜先知提早在崖上守株待兔,否则亦是插翅难飞。
橘在放出那些用于尝试刺杀的囚犯以后,自作主张派了人跟在他们身后。这些人先是藏身于西国临川城郊外等待机会,却因天子派出护送解沉秋的车队而始终没能找到动手机会。
最终这八人中,有人宁愿自此沦为野人而离去,却也有仍想要完成任务的。这其中又分为两派,一派以逃役山民的身份潜入临川城;另一派为首者当真贩卖过山民,又因做过这要命的生意而对往北国去的通路有些了解,在听闻西王即将前往北国后便想到了悲风峡。
以峡谷落石杀人的计划定下后,橘派去的人便一面现身相助,一面将消息传回南国。按密信在路上辗转的时日计算,解沉秋也该到了。
不知为何,尽管是没有太大疏漏的计划,须艽却并不觉得解沉秋会死在此处。
“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他蓦地问道。
夔炽珠茫然:“什么?”
须艽难得耐心地为她解释了刺杀计划,谁知夔炽珠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不知道解沉秋是什么人,觉得这个计划有用也就罢了?你们都睡过多……不是……总之你肯定是最了解他的人了,你居然信这能要他的命?”
她语速飞快:“南疆也有许多这样的峡谷,我不知你口中的悲风峡水土如何,但是南疆由于雨水连绵,即使没人背后捣鬼也常有落石,时时有人因此伤亡。”
“解沉秋在南疆征战数年,他一定会有所防范的。”
“听起来,你比我更信任他的能力。”须艽哼笑了一声。
是啊,他太想要解沉秋死了,想得忘记了,解沉秋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
夔炽珠闭嘴了,她小心地看了眼须艽的表情,确定他不是怒极反笑,才又道:“毕竟……”她叹了口气,“我真的是他的手下败将啊。”
“如果他那么容易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本事。”
须艽头也不回地讥讽:“再有本事,你还不是只能留在这里做笼中鸟。别说继承夔部,雷焚甚至不带你回去。”
“你!”夔炽珠气结,她忍了又忍才没有拿解沉秋不告而别的事情反唇相讥。
一人凝视着舆图不语,一人则别过头去生闷气,许久,须艽突然开口了打破室内的沉寂。
“过些日子,等通往夔部的大道修好,你就回去罢。”他的视线从舆图的北端离开,落在南国的位置上,语气是面对夔炽珠时难得的郑重,“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待成为夔部的首领,便是你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夔炽珠沉默一会儿:“我与你说过的……我不会为了获取自由牺牲夔部的利益。”
“太瞧得起自己了,夔炽珠。”须艽回身看她,端的是高高在上,“首领是夔部的矛与盾没错,但真正指引夔部未来方向的人,你我都知道是大巫。就算我需要夔部付出代价,也只会去和雷焚做交易,轮不到你这般大义凛然。”
“我只要你继任以后,为我镇压南疆各部,保南国后方平安而已。”
“……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吗?”夔炽珠有几分犹疑。
她本也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只是一朝落败,沦为人质。即使未受多少磋磨,心气却损了。
“当然。”南王压低声音蛊惑道,“只要你帮我镇守好后方,我会向你证明——”
“就用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