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没兴趣深思他们的关系,不论是心中有愧或是逆伦之爱都不重要,段赤行的地位足够稳固,且不至于因为日渐强盛的势力引起段赫的杀心才最重要。
段赤行想抢回解殷,须艽笃定如此,尤其在知晓解黎很可能是他的儿子之后。他们北国人的血脉中从来都流淌着掠夺与暴戾,段赫没有这样做只是因为那时西国太强,而北国还不够强。
现在则不然,统一大漠南北的霸主,如今已经强大到蠢蠢欲动地想要挑战中原的皇者——他的年岁不小了,如不试上一试,见识一番所谓天命所在的威仪,今生恐怕徒留遗憾。
此战若赢,便意味着北国之强大已无人能及,四海之内只得拜服;而纵使是两败俱伤,更甚者马革裹尸,于段赫来说也无妨。
但这并非段赤行所乐见。
战胜的几率太低,皇室仍有天下大义,其他三国不可能坐视不管。段赤行并不想接手一个残破的烂摊子,真要逐鹿,何不自西国开始?
西王肢体有缺,国中异议本是在强权之下压制,继承人更是过继的西戎异族之子。纵使贵霜部祖上便与解氏王室有亲,那也仍是异族。
夺得西国后,只需昭告世人解黎与他段赤行的关系,再迎解殷为后,西国融入北国,自是顺理成章。
那么,段赫,便显然是段赤行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接下来,东国作为北国的老冤家,针对他们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听闻前两年洛平烽接东王之位时似乎横生了些波折,但过于分裂而封闭的东国并不适合消息的传递,南王于是并无深究。
西国……段赤行其人贪婪而暴烈,就如他父亲段赫一般。因此他或许在他父亲面前足够隐忍,但面对从小便在身边养大的解殷,想必心中尽是占有欲,从不知“忍耐”二字怎样写。
须艽当然最是明白段赤行的心思,毕竟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作想!
为何不能独占?他分明理所当然地应该独占!
南王自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逐渐羽翼丰满的段赤行,想必难以忍受自己的女人再嫁,自己的儿子认他人为父。
更何况这个他人,还是那个公子沉秋。
而那个世所闻名的君子,又怎能接受有人这般逼迫他的亲生妹妹。北国不乱,段赤行不死,解殷永无宁日。
西王,解沉秋,一定不会坐视北国的父子相残。他只会在其中更添一把火,能将那父子俩齐齐烧死,将北国烧成一片荒原才最好。
那可是,解沉秋珍之于口,甚至不愿在口中提及半分的妹妹啊。南王阴冷地笑了起来,他只后悔当初没有在解沉秋诈死时,派人去拦截那女人的车队。
也好教那人追悔莫及,就如同失去他的朋友、恩师时那般痛苦……不,是更加撕心裂肺,心如死灰。
方才能弥补他南王本不应遭受的这一切苦痛之万一!
“阿父,阿父。”门外突然传来乐呵的唤声,不待须艽答应,最近伙食太好因而显得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便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