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合后，他终于将对方逼到背贴巨石，无处遁逃。没和这祓厄司的小卒子多啰嗦，姜辽瞄准其心口，猛地将匕首刺入。

年轻刀吏闷哼一声，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顺着石面滑倒，再无声息。

姜辽甩去匕首上的血，大步走至那小丫头身边。小丫头还瘫在地上，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直到姜辽把她当鸡崽子似的拎起，她才回过神，缩起脖子怯怯瞄着他。

“别……别杀我！”

“你这丫头挺能撒谎，祓厄司都敢骗。你有什么能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东西藏到连祓厄司都发现不了都地方？”

小丫头一头雾水，挠挠头，又挠挠背，也不知到底是哪里作痒：“我……没藏东西啊。”

“锦盒里的薄衫去了哪里？”

“你说那个晦气玩意？”提到薄衫，小丫头当即白了脸，打了个寒噤摇头道，“我早就撇在那洞里了。你要，自己去拿吧，反正我不要了！”

姜辽从巨石裂隙中往洞里看，可那里早已什么也不剩下。

“里面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扔在那里。难道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小丫头说话时满脸困惑，不像是在说谎。

姜辽心中疑惑，然而眼下容不得他思考，急匆匆的脚步声已在不远处响起，追兵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他将小丫头往背上一甩，往林子更深处飞奔而去。

小丫头惊呼一声，两手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险些害得姜辽喘不过气来。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树枝抽打在她的脸上，她紧闭双眼，把脸埋进他的后颈。

远远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郭头儿，他们都没气了！”

“贼人在那儿，追！”

姜辽在林间狂奔疾掠，祓厄司的人在后穷追不舍。听声音，约莫有四五人。

前方树木渐渐稀疏，光线陡然明亮。

姜辽猛地刹住脚步。

面前是个断崖。

陡峭的石壁直落下去，深不见底，只有几丛顽强的荆棘藤蔓从岩缝里探出来。

他踢动脚边碎石，碎石滚落崖下，半天听不见回响。

竟是绝路。

“坏了坏了，这下完蛋了……”

背上的小丫头抬起头张望一眼，姜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响。

“怕高吗？”

姜辽回头看了一眼，几道黑影正迅速靠近。

“当然怕！”

小丫头喊道。自从睁眼朝深不见底的崖下望了一眼后，她的腿就已经失去知觉。

姜辽轻笑一声：“怕也没用。抓紧了。”

“你该不会要——啊啊啊——”

小丫头话未说完，身体已然腾空，接着便不受控制地朝下坠去。

山风在耳边凄厉尖啸，失重的恐惧攫住了心脏，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她不由得发出尖叫。

比起粉身碎骨，她现在宁愿脑袋开瓢，至少还能落得个完整的身体。

“你死不掉的。别对着我耳朵大叫行吗？”姜辽道，挥出匕首，刀尖猛地扎向崖壁。

火星四溅。

刀刃在岩石上划出一长串尖锐鸣叫，下坠的速度逐渐减缓。姜辽顺势伸出另一只手握紧崖上粗藤，一阵下滑后，终于停了下来。

“郭头儿，他们跳下去了！”

祓厄司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看来是追到了崖边。

姜辽四下观察一番，瞧见斜下方不远处有处凹陷，大抵是个洞穴，应当可以暂时栖身，便一手攀岩，一手持刃，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谨慎移动。

即将靠近洞穴时，上方的视线多出一道黑色阴影。祓厄司的人竟也跟着下了悬崖。

果真是群阴魂不散的黑袍鬼。

姜辽腹诽着，瞅准位置，腾出手将背上的小丫头拎起，往那洞穴处抛去：“在里面待好了，别乱动。”

小丫头尖叫着，身体不偏不倚落入洞穴中，惊魂未定地趴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回过神，探出半个脑袋：“那你呢，你怎么办？”

姜辽没答话，转头看向已与自己齐平的黑袍男子。

暗红色甪端纹，面前的是个祓厄司巡尉，大抵便是被称作“郭头儿”的那位。

怎么办？

自然只有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