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从来没有像这样红着眼眶控诉她。闵悯受不了,想抱住她,被推开了。
“是我说错了,小狗。我和她只是上下级关系,我是曲雀的一个门客,仅此而已。”
“那你把艾洛伊斯给我呗。”
实际行动比承诺重要得多。小狗摆出一副无赖的态度。
闵悯再次陷入沉默。
艾洛伊斯又一次变得好重。自己为什么要把它带在身上,这么危险。
闵悯知道自己在提防小狗。可小狗一次都没偷过。
“说话比唱歌好听。”小狗冷着脸,站起来。阴阳怪气地学她,“‘我只是她的门客。’”
她回卧室生闷气了。把房门“砰”地关上。
空气中潮湿温热的腥味渐渐冷静下来,闵悯想着艾洛伊斯,鼻头发酸。
其实曲雀有未婚妻了。幸好闵悯克制住,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也很快摆正自己的身份,没有显得太惊讶。
艾洛伊斯被她在掌心捏得温热。
带着艾洛伊斯回去,也只是回去而已。
进不了曲雀的门,最多给她在外面当差。有幸能偶尔见一面雀太太,或者曲雀本人。
自己和小狗之间早就有芥蒂了。
小狗留下,只是为了艾洛伊斯而已;她也只是用艾洛伊斯吊着小狗而已。
好对不起她,乖乖赔罪吧,让假象维持得更久一点。
闵悯点开全息屏,点小蛋糕和奶茶外卖。
想不出更好的认错方式。
希望没心没肺的小狗可以像之前几次那样原谅她。
说是要等小狗找到稳定工作再走,其实,是自己在拖延时间吧。
真希望她可以和自己回M区呀。她就算不工作都行,自己好好养着她、藏着她,不要她再为一条项链卖命了。
她早就离不开小狗了。
在她身边,空气都像布满了蛛丝。她此时心情低落,都让闵悯心惊胆战。
她已经察觉不到饿了。没有一点胃口。
*
怎么回事?关上门之后,房间里的气温变得好高。
曲鸦把空调温度一降再降,毫无用处。满脑子都是闵悯,把被子团着压在怀中,把脸埋进去闻洗衣粉的香味。好想咬……想咬她。
她要是敢进房间和自己讲道理,就让她付出代价。让她活着就是为了被自己上。
热得手心发痒。
她听力好得像狗一样,却听不见外面一点动静。闵悯开始钓鱼了呗,她分明知道把小狗晾在这里也是酷刑。
……闵悯不会是演的吧?
闵悯早知道她是曲鸦了?利用依赖,欲擒故纵,玩弄她。让她先尝点甜头,接几回吻、上几回床。
然后就像Flash说的那样,瓜熟蒂落后把她的死讯当做礼物送给曲雀。
……阿雀?
她这样称呼她,真是甜腻扎耳。
无法控制的狂怒,曲鸦把杯子摔碎在墙上。
既然闵悯都知道了,自己就不该对她客气。
让一个人忘掉另一个人很容易。要看她爱得有多深。
如果只是浅表的烙印,就从她脑子里把这个人挖掉。
如果牵扯着许多回忆、根深蒂固、和她的自我意识纠缠不休。
那就让她自己都忘记自己是谁。
一个精神力这么纯粹的净化师,她的价值比她自己想象的还大。她曲鸦有一万个理由让她成为公共卫生用品。
都已经20分钟了。
还有人理理她吗?
现在就算闵悯不知道,曲鸦也当她知道。
门铃响了,门锁转动,她出去做什么?她要离开了?
门又关上了,卧室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曲鸦冷静下来,让她敲了好几遍。
想要她的顽固。她那么执着顽固地想让小狗开门,小狗就开心。
“小狗!”闵悯在门外喊她,感觉又要哭了。
曲鸦把门打开。
闵悯似乎被吓了一跳,泪水都憋回去。
她手中攥着的玻璃纸袋,一堆精致点心。
小狗意识到自己神情太阴郁了,胡乱揣测太多,导致脸色不好看。
让眉宇柔和下来,什么也没说,回到床边坐下。
看闵悯把冰镇甜点放在桌上。
她把袋子里的蛋糕、糕点、奶茶,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闵悯说不出话,却冒出可怕的念头:其实不回国也无所谓。
在V区好好工作好了,抽空把医师证补上。虽然她一直都很抗拒成为一名净化医师。
自己卑微的爱恋真的重要吗?对于曲雀来说。
她一直都很孤独,在和曲雀做.爱的时候尤其孤独地想哭。生理反应和空空如也的心脏并不冲突。
她就像井底的青蛙,曲雀偶尔向井底伸手,让她的某寸皮肤感受一下炽热的温度,转瞬即逝,重新陷入没有倒计时的黑暗。
她让青蛙在黑暗中只能想她,把青蛙驯服成某种忠诚的,只热恋她的东西。
“喂,你干嘛一直哭啊。”
小狗叫住她。
闵悯失神地发现自己眼泪流个不停。眼睛肿了,现在肯定丑死了。她不想小狗盯着她看,但小狗的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脸。
“我没胃口啦,你买这么多甜食。你为什么一直哭啊?丑死了,还有鼻涕。这么害怕我不开心吗?不要不开心,我很爱你的。你救了我的命嘛。虽然罪魁祸首也是你。”
“好了啦,闵子乖,没关系的。要吃蛋糕?张嘴……没关系,咬不疼的。舔干净。嗯,怎么地上捡的衣服现在又扣得那么好?好点了吗?好点了吗?终于不哭了……”
奶油化在皮肤上,黏黏的。
小狗温热的舌头舔着她甜味的皮肤。
闵悯确实忘记哭了,小狗的语气让她害怕。所以忘记哭,一直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