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瓜里只有钱啦。 ”
她抓得不重,但闵悯用力挣扎,没有成功。
“小狗,你想卖情报,要有下线,还要讲价钱。曲雀都没给我安排下线,我可不敢乱卖。”
小狗终于放开她了。
这家伙,有点蛮力没脑子,一听能发财就激动。给闵悯胳膊都捏红了。
“可要是闵子有钱了,就能留在这里,一直陪我了呀。”果然,被训了一顿,小狗又委屈起来。
敏感脆弱。
“其实……如果曲雀需要的话,我当然有办法把这些东西交到她手里。”闵悯若有所思。
“她不需要吗?”
“她怎么可能不要。”闵悯幽怨地看了眼小狗,“但她从不求我。”
“真是个自尊性很强的人哦。”
摩天轮转到最低点,两人下了车厢。
晚霞沉落一线玫瑰色,游乐园快要打烊了,客人都稀疏起来。
闵悯捏着她的手。晚间的秋风让她惬意地眯起眼。
她其实不知道曲雀出于什么目的,再也没有过问过自己。
自尊心?
曲雀在她面前不需要自尊心。她只是曲雀的一只狗而已。
乐园外,焦糖的甜香弥漫,她略略有些犯困。
没有小狗陪着的周末,从未让她舒服到犯困。
小狗漫不经心地哼着歌。
真好听。她的声音真好听。虽然闵悯没有听出曲调。
在她身边,像泡在酒罐里,喝得醉醺醺的人。
其实艾洛伊斯也无所谓呀。自己能不能回去,也无所谓。
曲雀没有给她安排下线,就是不想让她再回去了。
她梦见自己亲手把艾洛伊斯戴在小狗脖子上。对于一个Striker来说,这东西比钱重要得多。纯粹的净化能为她抵挡许多危险。
是自己的执念,让艾洛伊斯呆在错误的地方。
可她并不只是思念曲雀而已。
M区,那些一成不变、灰色的、古板的城市,那些人说话没有起伏的语调。在她的记忆里变成模糊的东西,早就听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温柔的冲动,让她回过头,差点问小狗要不要那条项链。但话到嘴边,及时克制住了。
小狗没get到她想说什么,大大咧咧地问她干嘛。
敏感地察觉到闵悯瞬间一落千丈的心情。曲鸦隐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小狗,要不要尝试一点成年人的娱乐活动啦?”闵悯很快把失落藏起来。
穷小狗,应该从来没钱泡吧吧。
再说闵悯突然想喝点酒了。
“和你的成年人娱乐活动吗?”
“体验生活啦。酗酒、泡妞、夜不归宿!”
闵悯一个人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在外面喝醉。
没什么不敢的,只不过没意思而已。
她不介意小狗出入花花世界呢。
正相反,越爱她,越希望她自由快乐。
一路把迷迷糊糊的小狗拽到古欧式风情街。
慢摇的舞厅,玻璃酒架,舞女。
闵悯非常老道地向吧台要了两个杯子,点了几杯气泡果酒和红酒。
拉着小狗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圆形的舞台灯,时不时扫过小狗的脸。她托着下巴,俊俏的脸沦陷在阴影中,迷恋地看着闵悯。
她唇角不易察觉的弧度。
闵悯被她看得心跳加速。
“闵子,你经常到这种地方来吗?”
透过绛红色的透明酒液,闵悯能看见小狗手上的经络。
毫无边界感地靠近。她的手指在向闵悯爬过去,只是一时一刻没有接触,都分外难以忍受。
“也不是特别频繁吧。不开心的时候,会过来坐坐。”
闵悯躲避她的目光。
“为什么不开心?”
“总会有寂寞的时候呀。”
空虚,想被搭讪,想被舞女欺骗、灌酒。想烂在发臭的垃圾角,清晨被铲掉空无一物的尸体。
但从未有人真的把她推向深渊过。
“我可以填满你。我一个人,够吗?”小狗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闵悯也不太明白。
冰凉的甜味酒精,顺着舌根流进身体,闵悯没有接话。
还好她酒量不好,几口就能得意忘形。
好爱她,好爱好爱她。好爱小狗。
小狗伸手捧她的脸,抹掉新落下的泪痕。
“闵子,那边黑衣服的姐姐一直在看你。”小狗小声提醒她。
闵悯回头瞄了眼。
她早就注意到了。酒精让她有点眼花。一个穿着低调的Striker,短发。
一人一个小圆桌,一杯酒。
确实时不时漫不经心地往她身上看。
……这是什么人?闵悯感觉弦被扯紧了一下。
小狗似乎很能喝酒,几杯过后还没上头。
闵悯喝够了。再陪她下去,路都走不稳了。
乐手在舞台上拉大提琴,低沉的慢悠悠的弦音,让闵悯昏昏欲睡。
“小姐?”有人拍拍她。
那人从她身后转过来,闵悯倦怠的视力,被她白到发光的脊背刺激了一下。
是一个舞女。
熟烂的夜来香味,从她腰间散开,侵袭着闵悯空洞的心脏。
闵悯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在闵悯对面,小狗的身边坐下了。美得不可方物,这位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