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包厢门里玻璃碰杯沉闷的背景音。
好尴尬。现在悄悄原路返回,才显得太做作吧。
因为小狗一定已经看见她了。
相缠的人影,舞女的手腕蹭着小狗的脖子。热吻剥离,尹红狐好像才留意到她。
“你姐姐真有意思。”她的声音,像咀嚼糖霜一样的滋味。
只是担心舞女做不好的事而已。灌酒、下药、猥亵或者拍不雅照片。闵悯向来不太信任工作性质晦暗不明的人。
她可以这么对她,但不能这么对小狗。
但是担心显然多余。
想起早上小狗的话,说她管着小狗,像妈一样。
羞愧得无地自容。她说的没错,要是自己控制欲没那么强,就不会尴尬地撞破她们亲昵。
闵悯酒醒了一半。
“不好意思……”果断道歉。
“不用道歉啦。她花了钱的。”红狐走过来,抓着她的手拍了拍,“怎么样?您愿意让她住我这里吗?”
闵悯把手抽回来,抱胸。
拜托,再怎么不挑也不能……
但规矩不是理由,她知道自己就是嫉妒了。还好走道没有光,不然她们都会看见她难看的脸色。
“闵子,舞女都这么美吗?”尹红狐身后,小狗略带歉意地问她。
没有。当然不会这么美。
闵悯和这么多舞女喝过酒聊过天,没有一个像红狐那样,走到她面前就让她窒息的人。
“小姐不高兴吗?”尹红狐担忧地问。
她说话时,夜来香滑腻的气味就幽幽缠过来,像细线一样勒着闵悯的心脏。
静默持续了几秒钟。闵悯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小心眼,如果表现得真的不高兴,会让小狗背负愧疚感,会玩得不开心吧。
“……不可以对她用违禁药物哦。”她最后叮嘱尹红狐。
多么像警告。喉头干涩,声音颤抖而变形。
自己这个人。
闵悯僵硬地转身离开通道,揉了揉脸。
泪腺失禁,一手湿。
干嘛这样,小狗又不是女朋友。
她没有回座位,到前台默不作声地把账结了。
好想把小狗给红狐的打赏也结了。可惜她们是私下交易。
走出门,打了个哆嗦。
秋天的子夜,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冷了?
大街上没几个行人,梧桐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她一直心神不宁,没察觉到身后跟着人。
直到Silence冰凉的指尖,摸到她的手心。
闵悯吓了一跳,回头才看见那个神情忧郁的黑衣Striker。
“抱歉……小姐,我看您好像有心事,就没讲话。”Silence怯生生地说话,“我想送您回家。”
“哦,没关系,我没喝醉。”闵悯干巴巴地笑了笑。
“可是我觉得您……失魂落魄的。”
Silence性格似乎过于怯懦,和她说每句话都要斟酌词句,躲躲闪闪,细声细气。
“可能时间晚了,我在犯困吧。您也早点回家。”她觉得自己足够委婉拒绝了。
“我只是想和您一起而已。”
Silence有点着急。
不折不扣的、粘人的、温柔的、赶不走的Striker。
而且她一直一直那么伤心,闵悯执意让她走的话,就像割下她一块肉。
算了算了。闵悯从来不是这种人。
默许Silence走在身边,等她先挑起话。
“闵悯,你一直单身吗?”
Silence不依不饶的。
“啊……在军部做医师还挺忙的,所以一直没有相亲。”
“军部压力太大了,我退职之后感觉开心了很多。闵悯,虽然我年龄大了点,但现在经济条件还不错啦,而且身体素质都保持得很好。我喜欢你很久了。”
Silence说话像摆盘一样。就像在念相亲角的个人简介表格。
真诚得像狗。温柔体贴的傻子。
闵悯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作为医师,流经她手中的士兵信息太多了。除了曲鸦和周围的高层军领,她几乎能调查到所有士兵的底细。
可能和她的名字一样,Silence没有存在感,导致闵悯忘了。
喝酒不开车,只能走着回家。
还好,路上多磨蹭点时间。她不知道一个人在家该怎么过。
如果没有事件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就会一直被空洞的悲伤绑架。
所以Silence的陪伴还是太及时了点。
“你姐姐今天不回家吧。”
“需要我陪陪你吗?”
温柔的鬓角遮着侧脸,路灯被她的身体挡住了,闵悯看不见她的脸。
她弯下腰对闵悯轻声细语地说话,手指还扣着她的腕部。摩挲。
亲昵得令人害怕。
“她其实不是你姐姐吧,你们不是很像。我也可以做你姐姐呢。”
没有人能忧郁得像一块纯粹水晶。欺诈和压迫的味道。
她身上有种令人恐惧的感觉,在她靠近的时候。
像Flash。
……
也像小狗。
闵悯酒醒透了。
骗人的吧,万一是骗人的呢?军方安插的眼线?Flash派来的?她早就察觉到什么了,所以让这个人来收集证据。让她直接在这个地方杀死自己,这么大费周章。
身体已经率先发抖了。
要是被人在这里处理掉,可能白天才会被发现吧。
只是离开小狗一会会儿而已。
“不……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做。先走啦。您别送我了。”
不要跟踪不要跟踪不要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