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舒服?”
“咳……是有点,不严重!”守卫急急为自己辩解,“这几天天气有点冷,我多半是因为吹了冷风,暂时有点不舒服。过几——明天应该就好了。奚姐,您放心,我没发烧。”
奚乔不置可否,又问:“东楼里发热的那些人情况怎么样?还有人出现类似的症状吗?”
“没有了。只有那五个人发烧。”
守卫看不出奚乔的情绪,他顿了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奚姐,发烧的人还是必须隔离吗?这是什么传染病吗?您之前不也是发烧,可第二天就好起来了。东楼这些人迟迟不好……会不会不太好啊?”
“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恢复健康的速度自然也不一样。隔离也是为了这些病人能不受打扰,更好地休养。你们不用想东想西。”
“哦,哦……我也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唉!现在仙那度乱成一团,大家总免不了跟着心慌。尤其这两天,蒋女士一直没有露面——”
守卫左右看了看,和他同样负责看守的人借口闹肚子,已经有一两个小时不见人影,守卫很清楚,那家伙跟王志成勾结在一处,绝对没在筹谋什么好事。
见附近没有旁人,守卫压低声音:
“那个厨子,姓王的厨子,一直在跟我们说蒋女士出了事,说蒋女士碰了太多那批‘不好’的营养剂,变成了怪物。而您跟蒋女士交情深,不舍得对她下手。”
“他整天怂恿不要听您的命令,不要劳作,不要用我们的血汗去养活一只怪物,要给庄园建立新的秩序。但依我看,他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分明就是想让这里改姓‘王’!”
“我们已经清楚王志成背地里搞的小动作。”
奚乔垂着眼,仿佛在清点提篮里的饼干数量,计划等会儿要怎么分配。
“谢谢你的告知,我们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戒的。”
“那蒋女士——我,我当然没信姓王的鬼话!我只是担心蒋女士,以往,每天早上她都会在广播里说两句话的。今天……听说今天,蒋女士甚至没有要新鲜的花。”
守卫眼神飘忽,这是这场攀谈中他最关心的事情。奚乔想起几天前,她建议蒋殊带领庄园里的人去往基地时的场景——
蒋殊窝在摇椅上,用那本她几乎从不离身的厚书遮住脸,她在书下闷闷地笑:
“不怎么样。而且,倘若我们真去了,以我的身体状况,你又要多一桩事情做——你不得不三不五时地向外界宣称我没有死。哈哈!想想看!哪怕是我真的死了,你也要坚持我没死。提供一些蹩脚的、可笑的证据。”
蒋殊在摇椅上哈哈大笑,奚乔不理解她的趣味,也不赞同“死亡”是可以用来取笑的事。这太不吉利。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因为那次蒋殊毫不避讳地调侃死亡,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奚乔想,她当时应该逼着蒋殊破谶。
“她没有死。蒋殊没有死。”
奚乔沉着一张脸强调。
“她只是身体不好,旧病复发,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奚姐,您别生气,我们就是有点不放心,怕蒋女士出了什么事。”
守卫搓着手,不安地缩着脖子,他第一次感受到奚乔的情绪,但他宁愿自己没有感受到。
“那你们可以放心。”奚乔的语气生硬,“如果蒋殊真的出了事,成为了怪物,我会处理掉她,不会让你们为难。”
她拎着饼干和牛奶大步朝楼内走去,将守卫的道歉和解释抛之脑后。
好运气。东楼的门口摆着一只木雕像,奚乔走上前,敲了雕像三下。
蒋殊不会有事。蒋殊绝对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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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食物一如既往的枯燥、顺利。
起先,奚乔在从事这项工作时总出岔子,面对那些可怜巴巴的眼神、凄凉多舛的经历,她总是忍不住动容,多给那些可怜人分一点什么。有很多次,奚乔甚至贡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份例,饿了几天肚子。
尽管蒋殊对奚乔的该项“善举”未加干涉,但随着“可怜人”群体的迅速扩张,奚乔及时地学会了拒绝——也不完全是拒绝,她在分餐时掩耳盗铃式地把视线下移,只瞧着递过来的同样制式的盘子和碗。餐具自然是无法对奚乔泫然欲泣、落寞萧瑟的,奚乔的工作效率和餐食质量从而大大提升。
桶子和提篮迅速地清空,奚乔格外留意了发烧的五个人,看上去都只是虚弱、面色潮红,不适的程度比她和蒋殊要轻。
奚乔认为这对蒋殊而言是个好兆头,可能代表蒋殊明天就可以恢复如常了。蒋殊的卧室里有不少木制品,哄骗她敲一敲破谶应该很容易。
她思索着,伸出手刚要把牛奶桶和提篮提走,就感到一股很轻的拉力。
“大姐姐。”
那是一个身高偏矮的小女孩,她顶着一头才到耳尖的短发,由于太过瘦弱,一双眼显得出奇得大——这女孩走起路无声无息,奚乔竟完全没意识到她走到了自己的近前。
她抬起头看着奚乔,露出一个怯怯的、惹人怜爱的笑容。
“你忙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吧。请让我来帮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