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成和颜悦色地走过来，故意大声诱惑小豆子，“好好说！孩子，等你说完，叔叔就奖励给你好吃的！”

小豆子看着他，底层的摸爬滚打使得小豆子逐渐有了动物般的本能，她能够迅速地判断出旁人对自己的喜恶。王志成眼下虽对她满脸笑容，她仍不相信他会愿意奖励自己这个在他眼里比“废物”“饭桶”更低级的存在。

她慢吞吞地，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就是按照大林哥哥教的那么做……她发出去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累坏了……我就走过去，给了她……给了她一杯水。”

“你在水里下了我给你的药？！”

大林迫不及待地补充，又问：“你下了多少？她怎么样？是不是直接昏过去了？”

“我全都下进去了……”小豆子畏畏缩缩的，“我怕……我怕下的量不够，就全倒进去了……”

“什么？！你全下进去了！那她呢？她死了吗？”

大林惊得险些跳起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心疼自己来之不易的宝贝。

奚乔死了对他们可不是好事！仓库的密码只有蒋殊和奚乔知道。现在蒋殊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是奚乔就这样死了，他们占据这座庄园还有什么意义？虽说这里有农田，他们没有人愿意再劳作，那就只有吃光了庄园里养殖的牲畜，再各奔东西了。

“我不知道……”

小豆子只是摇头，她懵懵懂懂的，似乎相当恐惧。

“我只看到她口吐白沫，好像……好像还流血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就回来了。”

王志成骂了一句脏话，小豆子的脸青青白白，她吓得连连后退，大林赶紧安抚王志成：

“王哥，您别生气，我……我这就去跟小豆子看看，‘万事开头难’，有点小波折是正常的。咱们做的是大事，总是不那么好成功的。”

“‘小波折’！一点小事也办不成！都给我滚出去，接着去找那个病秧子，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睡觉！”

王志成一指头恨不得怼到大林脸上去，“你自己弄脏的屁股，自己擦干净！我不管那个傻大个是死是活，我要知道仓库的密码。你要是弄不到密码，以后就把脖子扎起来！我不养吃白饭的人！”

“是！王哥！我明白！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大林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拽着小豆子，就朝东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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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王志成会面不过几小时，只够天幕从湛蓝淀成漆黑，他的态度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林觉得自己可能上了一条贼船。

大林只不过吃了他三根香肠、两根鸡腿和四个培根煎蛋汉堡，哦，还有一整瓶蓝莓果酱，他就敢如此趾高气昂地对自己发号施令？大林恨得牙痒痒。

还吃“闲饭”？自己为了他忙东忙西，他半点没看在眼里！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伙夫。

“在哪儿了？这都转多久了？你连这点路都记不住？”大林揪住小豆子短短的头发，厉声呵斥：“你就记得吃是不是？除了吃，什么事都得办砸！你还欠我一支营养剂呢！这你记不记得。”

小豆子咬着嘴唇，一声疼也没叫，她倔强地盯着大林。她那双眼睛因瘦弱而大得诡异，看得大林一阵恶寒，这才松开手。

“别盯着我！再盯着我，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大林的恶意如此赤裸，又如此莫名其妙。

小豆子很确信自己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但从遇见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断地挑衅她、欺辱她。原本好好的大家，也在大林的撺掇、怂恿下变得污浊而恶臭。

这是对的吗？

小豆子的家人告诉她，她要做好人。可仙那度的人又告诉她，为了活着，做什么都对。

小豆子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拐角处，她小声道：

“在那边，这里太像了，我记错了，她就在那边。”

大林抻长脖子朝小豆子指着的方向看去，好像拐角处确实有个什么，他剜了小豆子一眼：

“这次要不是，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真是把你惯坏了！”

气恼之下，大林已经忘了要让小豆子走在最前面，他大步朝拐角走去，既像是想尽快找到奚乔问出密码，又像是想得到一个正大光明欺负小豆子的理由。

“大林。”

“什么？你叫我什么？”

即将到达拐角处的时候，大林被小豆子叫住，他半个身子都转过来，怒气冲冲地控诉：“你知不知道长幼尊卑！你该叫我什么？”

小豆子平静地看着他，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大林，我欠你的那支营养剂，我已经还了你三次了。是你记不住东西。”

“什么——”

挥舞的拳头，狰狞的脸。

小豆子的视线上移，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啊！奚——”

“砰”！

小豆子低下头来，她踩着猩红色的地毯，一颗心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