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阳光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只能怯生生地透过脏污的玻璃洒下慵懒的光斑,而是伴随着电锯粗暴的轰鸣声,大大方方地闯进了“静心书屋”。
“滋——滋——”
刺耳的切割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来回激荡,细碎的木屑如同初夏的一场飞雪,纷纷扬扬。林闲全副武装,护目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那把从五金店租来的二手电圆锯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正对着一块两米长的旧门板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这块门板是她们昨天从拆迁区淘回来的“战利品”,原本是一扇厚重的老式实木门。表面斑驳的绿漆下,隐约透着岁月的沧桑纹理,中间还有个不知被哪家顽童或是野猫抓出的破洞。但在林闲眼里,这哪里是破烂,分明是两张价值两千块起步的北欧风实木大桌胚子。
“园园,400号砂纸。”林闲头也不回,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刘园正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张不知什么年代的墨绿色丝绒沙发发愁。她手里攥着一瓶除霉剂和一把旧牙刷,脸上不知怎么蹭了两道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矿坑里爬出来的花猫。
“来了来了!接招!”刘园把砂纸抛过去,然后继续跟沙发扶手上的那块顽固霉斑较劲,咬牙切齿道:“闲闲,我觉得这沙发没救了。这霉斑长得跟地图似的,我感觉我刷出来的不是沙发,是‘世界地理分布图’。”
“那是岁月的包浆,不懂别乱说。”林闲稳稳接住砂纸,熟练地打磨着门板锋利的边缘,“把那块霉斑留着,那是‘孤品’的防伪标识。待会儿找块米色的粗布做个沙发套,只露出扶手和腿,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才高级。”
“你就嘴硬吧,死鸭子嘴硬。”刘园嘟囔着,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她按照林闲的指示,找来几块碎花布,试图给沙发那条断了一条腿的“残疾”处做个“包扎手术”。
两人分工明确,林闲负责硬装改造的“骨骼重塑”,刘园负责软装“美容护肤”。
临近中午,书屋里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三十度。没有空调,只有两把不知转了多少年的旧风扇在角落里呼呼地转着热风,吹得人汗流浃背。
“咔嚓”一声脆响,林闲终于将那块旧门板从中间完美剖开。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混着木屑的汗水,摘下护目镜。看着眼前这两块平整厚实的木板,她眼里闪烁着如同看着亲生骨肉般的成就感。
“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木板架在昨天淘来的两个铁质文件柜上。瞬间,一张充满工业风的长条书桌横空出世,稳稳地占据了大厅的C位。
“哇哦。”刘园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这张桌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别说,还真有点那个味儿。这要是放在宜家,贴个标签,怎么也得卖个三千八。”
“成本价:门板五十,文件柜一百二。”林闲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认真地记下一笔,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总计一百七十元。立省三千六百三十元。这就是知识的溢价。”
“林总监,你这账算得,比我在银行算利息还清楚,资本家听了都流泪。”刘园笑着调侃,转身又投入到沙发的“整容手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