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穿过的一瞬间,耳机里的旋律转入了大提琴的低吟。那是苏泽的拥抱,沉稳、厚重。
原本因声波干扰而摇摇欲坠的通风管道底板,似乎也被这股低频共振“托”住了,发出的噪音被完美地掩盖在背景电流声中。
两人狼狈地跌进货运电梯井的维修梯上。
“这……这怎么可能?”林闲靠在梯子上,大口喘气,眼神却亮得吓人,“音频干扰视频信号?这不符合物理常识,除非……”
“除非这段音频本身就是一种病毒。”刘园抚摸着胸口的软盘,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在帮我们‘听’不见那些危险。”
突然,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在那边!热成像显示有两个热源!”
是追兵。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向两人所在的维修梯。
“完了,被发现了。”林闲绝望地闭上眼。
“不。”刘园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还没结束。”
她看向林闲:“把音量推到最大!全部频段!让他‘唱’出来!”
林闲心领神会,手指狠狠推上推杆。
耳机里,那首三分钟的曲子正好进入了高潮——那是苏泽生前未完成的编曲,一段极高频率的弦乐合奏,代表着他对未来无限的渴望与呐喊。
*吱——————!!!*
一股人类听不见,但电子设备无法承受的超声波洪流,顺着井道轰鸣而下。
追兵手中的手电筒、对讲机、甚至战术目镜,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出了火花。
“啊!我的眼睛!”
“屏幕黑了!”
“怎么回事?设备全烧了!”
下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道原本锁死他们的光束,在苏泽的“歌声”中炸裂成无数光点,如同盛大的烟火。
刘园在黑暗中拉起林闲,向着上方的出口狂奔。
“跑!趁着他还‘唱’得动!”
在这条沉默的逃生路上,没有枪炮,没有硝烟。只有一个变成了数据的灵魂,用自己仅存的意识,为爱人撕开了一条通往自由的寂静之路。
三分钟的循环还在继续。
这一次,刘园听懂了。
那不是悲伤的挽歌,那是战斗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