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有意思。默文想。
飞云打起字来有点慢,发消息就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看着呆乎乎的,但发出来的东西却总能吸引人看下去,让人有聊天的欲望。
【飞云】:这周换工作了,心情不好
【飞云】:所以今天早上吃吐司的时候用果酱在吐司上画了个笑脸
【柑橘先生】:吃完心情就变好啦?[疑惑.emoji]
【飞云】:没有变好,笑脸没有用,我打算明天画哭脸试试
默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不想吵到室友,心中的郁结散去,这个月来第一次畅快地笑,明天是休息日,他们一直聊到天明,在都困到不行的时候才告别。
【飞云】:我不用试着在吐司上画哭脸了
【柑橘先生】:为什么呀~
【飞云】:和你聊天后心情变好了很多,谢谢你
【飞云】:你能当我的朋友,我很高兴
晨光熹微,淡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和暖风一起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默文怔怔地看着那条消息,缓慢地偏头,看着飘出地平线的太阳。
在那一瞬间,飞云成为了默文的光。
然而在就要触碰到光的时候,又一条消息让默文跌入谷底。
飞云居然是他的影迷。
在那天后他们的联系越来越频繁,突然有一天,飞云居然把默文生日那天拍的艺术照发给他,像小孩一样对亲密的朋友介绍自己喜欢的演员,默文是感动的,但在这感动背后还有无尽的酸楚和苦涩。
飞云说喜欢看“默文”拍的电影,喜欢“默文”的笑容,“默文”的笑容曾经成为了他的光。
但默文本人,其实并不喜欢笑。
怎么会这样。
默文强忍着失落继续看飞云的消息,在看到飞云是在他发了生日照后才鼓起勇气离开家去卷云市闯荡后把手机扔在床上,把身子蜷成一团侧躺着。
不能让他知道。
他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处掐出月牙印记。
在飞云的眼中默文是光,是带着阳光笑容的演员,是带给他心灵慰藉的偶像,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现在这位放弃了演戏,被赶出家门,住在廉价出租屋里的甜品店店员。
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他喜欢的演员默文-伊格纳。
从那天后默文就谨慎了很多,努力不露出马脚,飞云似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隐私的保护,不会主动问他的姓名和住所等过于隐私的消息,但自己却充满分享欲,每次换工作的时候默文都知道,最近还找了一家三明治店的兼职,默文看到照片中围裙上的logo时马上就知道那家店在哪。
卷云市只有一家叫饱饱三明治的店,那家店在大学旁边开了快十年,他以前在附近的中学上学,那时候父母不让他吃,但同学们经常去,在知道那家店后默文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可在放假后无所事事时忽然起了来卷云市看看的欲望。
偷偷跑去那家店看一看,会不会很不好。
默文纠结,漫无目的地晃荡,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最终还是临时买了口罩和帽子,做贼般的来到那家店。
晚上店里只有一个长的比较年轻的人,默文都不用费力气就认出了飞云,他不敢多看,点完自己的吃的就坐在最角落处心乱如麻,把包装纸拆了又重新包上,在想要不要多待几天。
默文把调休用完了,他怕被发现,特意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来店里,最后没能鼓起勇气找飞云相认,大晚上垂头丧气的围着那个大学转了一圈,站在街边看月亮时忽然地动山摇,眼前一黑就掉到一堆雪里,砸在地上时身下暖暖的,低头一看,昏迷的飞云面色苍白,正好当了他的肉垫。
大雪如千斤重,雪崩来的突兀,默文手脚冰凉,条件反射地趴下来紧紧抱住他,后颈处忽然针扎般的疼,在巨大的轰隆隆声中昏迷过去,醒来后浑身酸软无力,还没来得及了解异世界中的知识,便知道自己多了个未婚夫出来。
而那个未婚夫,和他的朋友飞云长的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长相一样,那个名叫阿尔托的Alpha就是飞云。
在雪崩来之前默文是有意识的,那时在他旁边的阿尔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衣服是阿尔托在三明治店里穿的衣服。
默文还在消化自己的朋友变成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的事实,然而后颈的疼痛无法缓解,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阿尔托就被医生带了过来,他不想让自己难堪的一面被阿尔托看见,忍着难受蜷在床上,攥紧被子咬着牙等他用信息素安抚自己。
信息素的治疗是有效的,默文身体恢复了,心里却藏着事,他努力露出自然的灿烂微笑,却在阿尔托的试探中差点破功。
“卷云。”
他能感觉到阿尔托紧紧盯着自己,想从自己脸上看出些什么。
未免也太好懂了。
默文避开阿尔托的眼神,用尽所有演技,在抬头时露出疑惑的表情,在看到阿尔托黯然的神色后缩了缩手指,在心底对这个世界的默文-斯特说了句抱歉。
对不起,平行世界的我,我现在要借用你的身份了。
他在心里默念。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尔托见到默文-伊格纳。
哪怕这个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