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治疗室】

金属门前的电子屏打出这行字，同时也发出中性的机械音。

阿尔托站在门前，把脸对准黑色的屏幕，看见一道红色的细线从上到下，缓慢地扫描他的整张脸。

【患者：阿尔托-萨菲安】

已经在医院治疗三天了，姓史密斯的阿尔托看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姓氏还是稍微别扭了一下，他推开沉重的大门，站到某个六边形的石块上。

……滋滋……

六个角上放着的六颗水晶球发出奇异的电光，光芒呈螺旋状围绕在阿尔托身旁。

【幻觉模式启动】

【基础训练考核，开始】

白雾飘来又散去，阿尔托睁开眼，在魔法幻境中自如的行走。

打开门、去公交飞行器站、上飞行器到下一个地点、去商场坐悬浮电梯、在自动售卖器挑选指定货物、付款……

不得不说这里的魔法幻境真的很真实，阿尔托在跟着引导走了好几次后已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目前来说，日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教得好细致，连坐交通工具都要教。

在地球上的时候可没那么多人教他，父亲整天浑浑噩噩，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小时候第一次坐公交车的时候坐反了方向白花了钱，第一次坐火车去卷云市的时候还差点下错站。

训练室考核通过的叮咚声响起，阿尔托在虚拟世界中按下通过按钮，下一秒就回到现实，他走下平台，推门出去后靠在墙边等人。

走廊上偶尔路过的护士对他熟视无睹，没过多久，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后，默文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你通过了吗？”他看到阿尔托后便露出笑容。

“嗯。”阿尔托侧过头看他，没来由地问，“你紧张吗？”

默文笑容微收，和他一起坐在走廊处的长凳上。

“我没什么好紧张的。”他语气平静，“他们看起来并不在意我。”

“我也是。”阿尔托转过头，冷淡地说。

又是受伤又是失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通知家里人，但他们两入院都快一周了，家人才姗姗来迟，想必是不怎么在意他们的。

和默文告别回到病房后阿尔托发现门是微敞的，他在门前站了一会，攥着手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旁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穿着陈旧的橄榄绿色长袖，臂弯处的棉衣稍微有些破，在看到阿尔托进来后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坐，坐吧。”他和阿尔托在地球上的父亲长的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起话来有点大舌头，起身后又坐下，指着床铺说。

这点倒是和地球上的父亲不一样，那位父亲酗酒酗的厉害，说起话来却不结巴。

阿尔托坐在床边，直接说：“我失忆了。”

“我、我已经知道了。”父亲说，继续躲闪他的眼神，“我很抱歉，阿尔托，很抱歉，我们不该把你送进去。”

“……送到哪？”阿尔托问。

父亲意外地看着他，结巴道：“你不知……噢，对，你一直在医院。”

紧接着阿尔托就听他长篇大论的解释，原来特殊型腺体退化症对AO来说是很难治的疾病，那家道恩研究所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找志愿者，他们伪造了医疗许可证，打着治疗的名义做人体实验，事发前一周是阿尔托与默文这两个“实验体”去治疗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让他们出来，在那场雪崩后研究所内的秘密才被发现，除他们两个人外，其他研究员都死在了雪崩里。

“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去？”阿尔托问。

“……同意当志愿者，会给钱，那年你十岁，当时家里有债务没有还清。”父亲低头，“他们说、一周去两次就好，我们以为他们真的在治病，不知道他们会、会……”

他闭上嘴，从破旧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轻轻放在床上。

“这是通讯器，钱在叫星际银行的软件里。”他嗫嚅道，“当年的钱我已经给你打进去了，这次事故的赔偿金也在里面，还有你自己赚的……嗯，就这些，我还带了你以前穿的衣服。”

阿尔托垂眸，按照在幻境中学到的知识把手环扣在手腕上，点击开关键后挑出巴掌大的悬空光屏。

“谢谢。”他说。

之前的通讯器在雪崩后已经不知道掉哪去了，这个通讯器应该是父亲帮忙买的。

“没关系。”父亲有点局促，“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阿尔托想了想，问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不知道，你成年后就不怎么回家了，回来也不谈工作。”父亲又低头，“新通讯器上的聊天软件还在，输入身份信息ID号就能下载漫游数据……你可以看看聊天记录。”

“我的……母亲呢？”

“我们很早就离婚了。”父亲的肩膀垮了下来。

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性格，但结果是一样的。

阿尔托默默地想，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继续问下一个重要的话题。

“出院后我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