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阿尔托秒答。
默文捂着嘴,笑得像偷腥的猫,不知不觉中窗外也暗了下来,昏暗的光遮蔽住他的侧脸,让阿尔托只能看见一道剪影。
“你很现实,阿尔托。”默文说,“不过我也一样。”
阿尔托动了动手指,低头看着毛茸茸的地毯,突兀地问:“你今天腺体有难受吗?”
“早上有点痒,不过可以忍受。”默文偏头看他,垂下一绺头发,“医生说今天还需要一次信息素治疗,之后两周一次就可以了。”
阿尔托没有继续说话,坐直了身子,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便飘出,慢慢的包裹住默文的全身。
灯光昏暗,窗外的雪不断地飘落,信息素慢慢变浓,室内也渐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默文肩膀微颤,把头低的更深,让垂下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沙发的另一头微微凹陷,阿尔托感觉他也把手撑在沙发上,两人的之间可能相隔不到一厘米,在这个距离都能稍稍感知到彼此的温度,极淡的柑橘香气慢慢涌出,在黑暗中与苦香的咖啡味碰撞、混合。
最近两天默文的腺体趋于正常,没有控制不住腺体让信息素大量释放的情况,阿尔托就没戴面罩,突然闻到柑橘香味脸色一变,赶紧扯过身旁的背包想把隔绝信息素的面罩带上,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不用带,我能控制。”默文在黑暗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腺体也有病变,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是不是会很难熬?”
“……医生是这么说的。”阿尔托回答。
“提前多接触我的信息素能让你那个时候好过点。”默文说,“你的易感期在什么时候?医生能测出来么?”
“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医院测不出来。”阿尔托说,“也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
“医生说的?”
“……我猜的,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阿尔托的身体还是绷紧的,“资料上说Alpha闻到大量信息素可能会不受控,我不想伤害到你,默文。”
“可我也想帮你。”默文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我现在可以控制自己,没有释放大量信息素。”
阿尔托沉默不语,两人僵持着,默文忽然松开手起身去开灯,开完后马上坐了回来,嘴角勾着淡笑,眼睛却睁大,看着像在瞪人。
原来这就是默文在“不高兴”时的笑容。
阿尔托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可怕笑容的模样,眼看着默文的眉头越来越皱,他在默文开口前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默文眉头一松,笑容变得自然了许多,随后又有些紧张:“去学校就要住校,我们的宿舍分不到一起,如果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突然易感期了该怎么办?市面上的抑制剂对我们的作用都不大。”
“找一个密闭空间待着,没影响到其他人就好,总能熬过去的。”阿尔托不太在意易感期,但看到默文再次皱起的眉头还是多说了几句,“医生给我开了处方药,强效口服抑制剂对我来说的作用时间是三小时,我可以在三小时内找个密闭房间等你来。”
默文还是有点纠结,勉强点头应下,嘱咐道:“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阿尔托,晚上的时候也可以,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眼中的关怀太浓郁,阿尔托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应了声好,眼睛忽然有些发涩。
混入柑橘的咖啡带上了丝丝甜意,治疗结束了,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慢慢散去,阿尔托上楼走进房间,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侧过身子打开通讯器去搜和阿伯内西学院有关的信息。
【……高年级也有机会接触到秘术魔法,如:时空门……】
时空门,直白的名字,学会它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到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互换的方法。
可惜网上关于秘术的信息寥寥无几,他也搜不到这个法术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袖口处还残留着一点信息素,阿尔托闻着柑橘的香味,抬眼望着紧闭的卧室门。
才过去一周,居然就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他把灯打开,在狭小的卧室中来回走,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书柜上大部分都是和作曲有关的书,床单是自己不喜欢的白色,窗边还放着自己不喜欢养的绿植。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阿尔托一个事实。
我是阿尔托-史密斯,不是阿尔托-萨菲安。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窗边的某棵绿植快枯死了,只留下一片顽强的绿叶,阿尔托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望着掉落在泥土上的枯叶,被灰蒙蒙的寂寥包裹,直至大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