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淮就把沈炼叫进了别院的密室，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周边的地形图，十七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小点，全是当年被严党排挤走的老仓吏、老运军的隐居地。

“现在严党肯定盯着陈老仓这一个人，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沈砚指尖点在地图最中心的位置，“对外就说陈老仓昨夜遇刺，重伤昏迷，我们把他藏在锦衣卫的医馆里，故意放消息给严党的眼线，让他们以为我们手里只剩这一个半残的人证，剩下的老账人早就被他们清干净了。”

陆淮指尖敲了敲地图上通州、武清、天津卫这三个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我带一队锦衣卫，扮成运粮的兵丁，三天之内把分散在这三地的七个老运军全部接出来，走漕河的暗道绕回京城，严党在陆路布了卡，水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走。”

沈炼皱了皱眉，指尖点在京城八大粮商的宅子分布图上：“八大粮商的府里全是严党的暗哨，我们现在一动，他们立刻就会给严世蕃报信，打草惊蛇就全完了。”

沈砚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摞刚写好的假账册，封皮上还盖着伪造的严党粮仓戳记：“我昨天连夜仿造了一套假的亏空账，上面写着二十万石漕粮的亏空，全是当年几个已经死了的仓吏贪的，和八大粮商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你把这套账册故意放在锦衣卫诏狱的外书房，让安插在你身边的严党眼线‘不小心’偷走，严世蕃看见这套账，肯定会觉得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实锤，最多只能办几个死人，他就彻底放松了。”

三人对着地图核对了整整一个时辰，把每一步的时间、路线、接应的人全部安排得滴水不漏。天光大亮的时候，沈砚特意换上一身沾了血的官袍，故意坐着马车从最热闹的长安街驶过，马车帘子半掀着，露出他胳膊上包扎的绷带，脸上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焦头烂额的神色——整条街上藏着的严党眼线，瞬间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

与此同时，陆淮已经换上了运军的粗布衣服，带着十个精锐锦衣卫，驾着两艘空漕船从东便门的暗码头出发，顺着结冰的河道往通州走。他们专挑夜里行船，白天就躲在废弃的闸口里面，避开所有严党设在岸边的哨卡，只用了两天两夜，就把藏在通州村落里的五个老仓吏全部接上了船。

等船走到武清的时候，果然看见岸边有严党的巡逻兵，举着火把挨个查过往的船只。陆淮让所有人藏进船舱的暗格里面，自己站在船头，故意露出监察御史的半块腰牌，对着巡逻兵喊：“奉严大人的命令，巡查河道冰情，耽误了漕运开春的通航，你们担待得起？”

巡逻兵看见那半块熟悉的腰牌，又听见他直接提了严世蕃的名号，吓得立刻跪下来放行，连船舱都没敢查。两艘空漕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哨卡前驶过，等巡逻兵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船早就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