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叙的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指尖轻微发颤,满心无力。
她看着那两句道谢,眼底里漫开一层浅浅的荒芜。
她谢她什么?
谢她盛装出席,来替她撑场子?
谢她懂事克制,没在她婚礼上流露出不该的情绪?
谢她爱她数年,最后心甘情愿,看着她和别人步入婚姻礼堂?
良久,林知叙指尖微动,删掉了输入框里反复打出,又反复删掉的字句。
又过了几分钟。
她敲出了一句。
【平安到家,新婚快乐。】
指尖点在发送键上,迟迟不能按下。
新婚快乐?无论是她,还是她,怕是每人会希望能听到这四个字。
【平安到家,愿尔顺遂。】
点击发送,她抬手,关闭了对话框,取消置顶。
动作很慢,似是要斩断最后一丝犹豫。
置顶了十几年的对话框,就这样吧。
林知叙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揣回口袋,不再去看对方后续的回复。
江风更盛,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她微微抬眼,望向远处江面沉沉的夜色。
江河对岸万家灯火绵延千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间喜庆遍地皆是。
唯独她,一无所有。
不对,是曾经的她也曾拥有,只是现在的她不再拥有。
苏清鸢拥有了世俗意义上的一生安稳。
有家庭,有婚姻,有旁人艳羡的幸福家庭,有光明正大,不必和她一起躲藏的余生。
而林知叙的余生呢。
剩下的是回忆,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意难平。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裙摆,站直身体。
最后一次,她在心底,无声的对自己说道。
苏清鸢。
敬我们年少初识的惊鸿。
敬我们十几载朝夕相伴的温柔。
敬我们相爱过的岁岁年年。
敬我们那义无反顾,勇敢炙热的自己。
晚风穿过空旷的江岸,带走最后一点残留的余温。
人间喜事落幕,旧岁翻篇。
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安好。
我爱你,岁岁朝朝。
我爱你,余生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