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倒退两年前。
城市夏末的傍晚,落日把楼宇的玻璃窗照映出熔金琉璃。
公寓窗帘半开半合,过滤掉大半刺眼的阳光,屋子里一半浸在阳光柔和里,一半浸在昏沉的薄暮之中。
这是一处只有她们二人的小窝。
远离父母亲人,周围没有熟人指点,在这里,她们不必伪装成关系要好的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做彼此的爱人。
地板上散落着几本翻到一半的书,沙发上搭着两件随意脱下的外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是苏清鸢最喜欢的香薰。
林知叙跪坐在地毯上,低头整理刚烘干的衣物。
指尖慢慢抚平针织衫的褶皱,一件件叠放整齐,耐心地整理着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衣物。
苏清鸢靠在沙发靠背,长发松散垂落肩头,目光落在林知叙的背影上,眼睛里全是欢喜。
她没有说话,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下颌轻轻抵着小臂,就那样一动不动看着。
视线黏在那人身上,带着放松的贪恋。
屋子里只有洗衣机机运转的嗡鸣。
良久,苏清鸢才微微倾过上半身,赤着脚踩过地毯,脚步轻得像猫。
她走到林知叙身后,没有出声。
只是微微弯腰,胸膛轻轻贴住林知叙的后背,双臂虚虚环在她腰腹前方,并不收紧,留出薄薄一层空隙。
脸颊轻轻搁在林知叙的肩背上。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洒在对方皮肤上。
林知叙叠衣服的手顿住。
脊背有一瞬间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手上依旧维持叠衣服的动作,只是肩膀微微向后,轻轻靠向身后人的身上,无声接纳这份拥抱。
苏清鸢的发丝蹭过她的脖颈,有点发痒。
她的手指悬在林知叙的腰前,指尖几度想要收拢,最后只是轻轻勾住林知叙衣服侧边的缝线,细细捻着布料纹路。
这是她惯有的小动作,欢喜或者不安的时候,就会捻住一点什么东西。
密闭的小屋之内,岁月安好,两个小情侣过着自己的日子,惬意又舒心。
可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玄关处的手机忽然短促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声响不大,像一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苏清鸢身的体猛地一僵。
环在身前虚拢的手臂收回,她直起身,往后退开两步。
离开那片温暖的依靠,眼底刚刚漫开的柔软,蒙上一层浅淡的阴影。
她垂着眼,睫毛急促地颤动了两下,视线不由自主瞟向玄关摆放手机的方向。
不用看,两个人心里都隐隐猜到是谁。
是苏清鸢的母亲。
林知叙缓缓放下手里的针织衫,慢慢转过身。
她抬眼看向苏清鸢。
没有开口,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苏清鸢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指尖无意识绞着沙发垂落的靠垫流苏,流苏线绳被拧得扭曲打结。
她站在原地来回极小幅地挪了两下脚掌,内心的挣扎显露在细微的肢体动作里。
迟疑片刻,她才抬步走向玄关。
屏幕亮起,光亮映在她半边脸上。
只是扫了一眼内容,苏清鸢的下颌便紧紧抿起,嘴角往下压,太阳穴位置的皮肉微微绷紧。
她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迟迟没有回复。
林知叙坐在地毯上,远远望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道原本鲜活明媚的背影,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拖拽住,正在往下拉。
不用听苏清鸢读消息,林知叙也能料想到内容。
又是催回家,又是提相亲,又是旁敲侧击的告诉苏清鸢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
这类讯息,越来越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