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余雾脑袋都沉沉的。
余恩曼没有跟她一起回家,把她送到地下停车场后又驱车走了,说是有点事情,让她自己先回去,晚点再回来接她。
家里空寂寂的,不声不响。余雾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沙发上呆坐,随手又打开电视,恰巧是一档综艺节目,吵闹的声音顿时挤满了屋子,显得不那么寥落了。
周续礼,在干什么?
余雾一片空白的脑子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打开手机,消息还是昨晚的。
她要不要说些什么?
余雾有些纠结,要是她主动联络,会不会很奇怪。
何况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不擅长聊天,也不知道周续礼平时是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的。
【你在干嘛。】
余雾敲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周续礼没有立马回,差不多间隔了十几分钟才有消息。
他发了一串可怜的表情,【发烧了,好难受。】
余雾的注意力从电视挪开,看到他回的信息,有些无措,【吃药了吗?】
周续礼发语音,声音闷重又虚弱,【刚刚出门打了针,回来就睡着了,没看见你的消息。】
这不重要,余雾咬着唇,思索了一番,诚挚地建议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不要,跟我聊聊天吧。】
余雾还没回,他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通后,周续礼低低的声音传来,“余小雾,今天干嘛了?”
余雾不想撒谎,可也不想说她去看医生这件事,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有了沉默的空隙。
周续礼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不理人,我都生病了,你还这么对我。我今天早上起来头痛死了,量体温了才知道发烧了,还以为只是普通感冒。余小雾,最近要降温了,你多注意啊。”
他声音有种似醒非醒的绵长感,却莫名地很柔和,听得余雾心跳都有些异常了,只觉得脸颊有了热意。
余雾嗯了一声,“你也是。”
怕显得实在太冷漠,余雾努力又挤出一句,“保重身体,按时吃药……吧。”
周续礼闷哼的笑意从电话那头流泻出来,止都止不住,声音听着都比刚才有劲了些,“余雾,你说话怎么这么可爱,我已经吃过药了。”
周续礼无端叹了口气,“我爸妈都出差了,家里没人。我连吱吱都没空管了。”
“你家里没人吗?”
“我爸妈工作都挺忙的,也就偶尔回家吧。家里就我跟吱吱相依为命了。”他故意说得可怜,“我惨不惨啊。”
余雾握了握拳头,就着他这种虚弱的语气脑补出了不少情节,比如说发烧了浑身无力,去喝水的时候,拿杯子的手都抖得不成样子,或者是又复烧了,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没个人照料什么的。
余雾代入了,想象到他即将陷入的水深火热中,不免有些担心,“那怎么办?谁照顾你。”
“我自力更生啊。”周续礼说,“或者,你有空可以过来看望一下我。”
余雾当真了,可现在将近傍晚,这么晚了也不合适,她愧疚道:“对不起,我现在去不了。”
周续礼没说话,余雾只听到那头有点重的呼吸声,她无端就觉得他更凄惨了,“我明天再去吧?”
周续礼似乎被呛到了,连着咳了好几声才开口,“你。咳。真的假的?”
“嗯。”余雾说完心里多了几分紧张,“你不要有事。”
说得好像明天要来见他最后一面,送他一程似的。
周续礼快招架不住她的天真了,心软得一塌糊涂,感觉不舒服的症状都缓和了不少,连声音都不自觉矫揉造作了一番,咬字含糊,“余小雾。说好了啊,不准反悔。”
不会的。余雾暗自在心里回答,接着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但却不觉得无聊,时间安静地划过半晌,余雾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会儿有阿姨过来。”
其实他家有一个固定的钟点工阿姨,每天就过来打扫下卫生,做顿饭给他,再把猫喂了就行。
“噢。”余雾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嘱咐道,“那你好好吃饭。”
她说话比较公式,有种呆呆的萌感。
周续礼想一直聊下去,可余雾却说要挂电话了,因为她要出门了。
周续礼有些不想,但也只能作罢,最终电话还是挂了。
钟表不知不觉走到了五点半,余恩曼终于回来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对余雾说:“雾雾。准备出门了。”
“好。”余雾应声,然后把电视关了。
余恩曼走了进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出来时换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拿着发圈将头发随意挽了起来。
她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保养得当,身段和气质都不错 ,余雾那双眼睛便是随了她。
“记得带外套啊。”余恩曼说。
余雾听话地照做了,这回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才出门。
傍晚的温度比白天稍低,空气都带着凉意,秋天已然过半,正悄悄往冬渡去。
两人先绕了一圈去机场,把莫率言接上,才又从机场折返去到事先预订好的餐厅,是一家特色中式菜馆,在当地还挺有名的。
莫率言出机场的时候,先是跟余恩曼浅抱了一下,然后又摸了摸余雾的头,笑呵呵地说道:“雾雾头发长了点,好像还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他这次出差了半个月,由于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在几个国家间来回飞,有时候很难见上一面,但是经常寄礼物回家。余雾虽然性格不热络,可两人的关系却没有产生陌生的隔阂。
余雾乖巧地叫人:“莫叔叔。”
她并没有改口叫爸爸,余恩曼两人也不强迫她,只由着她的习惯来。
寒暄也不急于一时,几人很快就上了车,从机场离开了。
一路上偶尔聊聊天,频率不密切,却有种松弛的氛围,大多数都是余恩曼和莫率言在说,余雾安静听着,偶尔提到她的时候,她才会简短地回复几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余雾心里竟然在想着周续礼,尽管情绪还是淡淡的,但是这个人的模样言行,总是一帧一帧地闪现。
顾及着莫率言还要倒时差,一顿饭只吃了个大概,三人吃完饭后便直接回了家。
晚上余雾坐在房间的书桌上,程开衡给她发来了消息。
余雾纠结着,有点不想回。
只要看见程开衡,她就无可避免地想到以前的事,还有那个人。
索性视而不见,眼不见为净。
余雾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洗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双眼已经困倦,四肢都软绵绵的,什么也不管了,在床上倒头就睡。
隔天起来的时候,周续礼的消息在置顶,接连好几条,其中还反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会来。
余雾握着牙刷,垂眸看着桌上的手机,空出一只手回他,虽然只有简短的一个嗯字。
发完了也不再拖延,重新走回卫生间,把嘴巴漱干净,然后出来换了身衣服。
周续礼给她发了地址,余雾看到定位的时候还有点纳闷,她记得上次他朋友说他住在平顶庄园,那是偏郊外一点的地方,可这个地址明显是市中心那边的房子,而且距离学校也很近。
不过这个房子也是贵得吓人,地段相当于城市心脏了,想到他平常的衣物,余雾觉得,他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富有。
余雾莫名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家里没人,余雾给妈妈发了消息告知去向,余恩曼很快就回了她,听说是去朋友家显得很高兴,又叮嘱了好些让她注意安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