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场了。随便放。"

苏未眠在对面坐下来。扇子敲着桌面。

"……怕她摔。"

"什么？"

"我说。我怕你摔。"

"我没摔——"

"你绊了三次。抱着个人——山路——"

"下山再搂紧点——"

"搂多紧？你手已经在抖了——"

"……"

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搭在沈霜辞大腿上的。指节确实泛白了。

"……不抖。"

"抖了。"

"你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狐耳收不回去。眼神一直好——"

苏江在旁边喝茶。黑尾巴卷着凳子腿。

"她怕你摔。不是怕你摔。是怕你抱着她摔。摔了俩一块儿滚——"

"……苏江——"

"实话。"

"我们滚不了——化形有灵力护体——"

"灵力护体你绊门槛？"

"……"

沈霜辞的手指覆上姜晚吟的手背。按了按。

"晚吟。我下来走。你牵着就行——"

"不。"

"你手酸——"

"不酸。"

"你手都白了——"

"……"

姜晚吟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又攥回去。

"……我慢点走。"

"嗯。"

"你别乱跑。"

"不乱跑。"

"跟紧。"

"跟紧。"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行。怕摔就怕摔。搂着吧——"

"我没说怕摔——"

"你说了。'慢点走'。'跟紧'。'别乱跑'——跟叮嘱崽子过桥似的——"

"……"

苏漓的尾巴尖金光闪了闪。从茶棚柱子后面探出头。

"好看。好看。继续——"

"……苏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你蹲柱子后面干嘛——"

"看戏——"

"……"

茶摊老头又探出头。

"……姑娘。茶凉了。要不要热的——"

"热的。两壶。"

"好嘞。"

姜晚吟的手还搭在沈霜辞大腿上。掌心贴着。没挪。

沈霜辞的手指勾着她的袖口。

两个人坐一条凳子。挤的。肩膀贴肩膀。

苏未眠喝茶。扇子不敲了。

"……下山那天我跟着。"

"干嘛——"

"扶你。"

"我不用扶——"

"你用。你抱着她从山脚走到镇上。五十步绊三次——下山少说三千步——"

"……"

"我扶着你。你抱着她。稳。"

"……你真怕我摔？"

"真怕。"

"为什么——"

"你摔了。她压你底下。万一把奶压没了——"

"……苏未眠——"

"我说正经的——"

"……"

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银白毛尖都粉了。

姜晚吟的脸也红了。但手没松。

"……下山你扶着。她我抱着。"

"行。"

"不许说出去。"

"不说了——"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记着——"

"……那我收回——"

"收不回。"

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

"……丢狐。"

苏漓的尾巴尖闪了闪。

"不丢。好看。继续——"

茶上了。热的。两壶。

姜晚吟倒了一杯。没松手。单手倒的。洒了半杯在桌上。

沈霜辞接过来。喂到她嘴边。

"……你喝。"

"我自己——"

"你手抖。你喝。我倒。"

"……"

姜晚吟低头喝了。

手还搭着。

没松。